恋与深空老六翻车事件浅思
《恋与深空》的这次新版本发布翻车事件居然都火出圈了,吓得我赶紧看了一下。新角色小狗人敖尹卖相不佳,遭到了很多现有五位男主粉丝老玩家的集体抵制。
敖尹这个角色的设计确实是有点问题。首先是人物的名字就和某国民级手游的小龙人敖隐撞了车,意义不明;其次虽然有个龙的名字,却一副狗头狗脸,表情妖媚油腻,被大量玩家质疑是在女性向恋爱游戏中离经叛道男同性恋打扮;最后,狼人侵犯边界强制爱的人物设定有些出格,很多玩家没法接受这种有强奸暗示的。
从人物设定的原型角度说,策划明显是想提供一个黄毛定位的角色。喜爱这类角色的女性玩家一直都不少,强奸幻想也一直都是一个值得开发的卖点。但把控好冒犯的边界并不简单,狗叠这次明显是翻车了。
同样是黄毛,老六就不如叠纸的恋爱超能力系列第一作,国乙手游鼻祖《恋与制作人》里后期推出的老五新角色凌霄讨喜。(顺便一提,凌霄的配音演员赵路老师水平很高,是我非常喜欢的中国配音演员)同样是玩世不恭吊儿郎当制造甜蜜反差,油腻的侵犯和温馨的只有一线之遥。《恋与深空》策划运营这种版本更新活动,可谓是铤而走险。
叠纸出此险招也可以理解。《恋与深空》自2024年正式上线以来,并未像《恋与制作人》一样初期打响巨大的话题度,而如今度过了当代手机游戏营收能力最强的第一年和第二年后,入账流水已初现疲态。对运营和策划来说,业绩压力之下,是时候做点什么了。
除了游戏运营上的失误之外,也能从此次事件以及近年来的诸多类似二次元游戏圈网络舆论中看出些许社会议题上的潜在要素及其趋势。
一是乙游和泛女权运动之间的张力。很多抵制者在其理由中的描述是游戏内容在设计上存在强奸暗示等“辱女元素”“男凝元素”,为了吸引更多潜在的支持者,把对游戏新内容的不满上纲上线到道德甚至法律高度。尽管念经的人永远只是一小批,但她们可以在平等自由的普世价值大旗下带动舆论风向,批倒批臭一切旧时代反动文艺,享受设置文化议题的快感。
二是二次元游戏的玩家普遍比较文静,受不了太大刺激。或者说至少表面上不愿意承认自己是这种人。能接受侵略感极强且油腻的黄毛的人大概率对这种扭扭捏捏的虚拟产品也没什么兴趣,说不定早就和真黄毛结婚了。
同时具备这两点特性的群体,正是我们常说的小布尔乔亚市民阶层群体。这一群体自幼成长在温饱富足和平的生活环境下,和她们会为了生存而凑合结合的父辈不同,这批人嘴巴上说话一套一套的,实际上却又不敢真的突破小时候习来的社会框架;对精神文化上的尊重需求更高,同时有了一定财产,又对各种不体面的跌落阶层的可能性充满了恐惧,在命定的杀猪盘前踯躅不前。2022年的“铁链女”事件能在小布尔乔亚阶层的社群引起巨大震动,大概率不是她们真的有多了解吃人的乡下,而是她们本身阶层跌落焦虑的投射。
全球范围内的 Gen-Z 都被冷战后趋于稳定的世界秩序豢养出了一番温室花朵的模样。很多缺乏异性伴侣和关爱因而压抑不满的年轻男性,用董志民来调侃这些同属小布尔乔亚阶层的同龄人女性,说董志民是“董圣”,正是在用一种极端的方式讽刺这种在一切角度都追求安全和光鲜的逻辑——如果人生的一切步骤都必须在绝对完美圆满规范的情况下推进,那又怎么可能有任何故事发生呢?